“往事如烟”2.08推荐:心海涛声 17050 工厂的大年夜
博客名:心海涛声 17050
文章名:工厂的大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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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远离广东公司的苏州出差,又是这样临近新年的时刻,除了对家乡的一种深深思念,更有一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寂。好在几年的打工生活已让自已变得能坚强面对这些。是呀,时间教会了我们许多值得思考的事物。过年的感觉已从小孩子时代的兴奋变质,添加了许多其它的成份。留在记忆里各种过年的回忆,有的让人开怀大笑,有的让人平淡无奇。。。。。而某一年的大年夜,却以一种独特的形式让我一辈子无法忘却。
那年,我刚从学校进入社会这个大溶炉中开始新一轮的自我成长,我来到了深圳龙华清湖一家台湾公司上班。这家两千工人的公司分成几个小的厂,我在品管课做QC,工作区域在针车课检验半成品。
几个月的打工生活让我体会到了很多学生时代无法理解的心酸和无奈。也慢慢丢了一些超理想主意的思想。
公司为了赶货决定只放一天假,也就是说挥写竽瓿跻恍菹ⅰ?/p>
那时我刚好上夜班,大年三十白天睡觉,下午赶到公司吃饭好上班。
一进公司,只见几拾个工人蹲在一个车间空地前,前面站着几个职员,一个台湾的主管在讲什么,我赶着去吃饭,也没注意那么多,心里还在想,这些人蹲在那做什么?真是奇怪。
一进车间,那些员工就拿我取笑:“小男孩,过新年穿新衣服了。”
在大伙的笑声中我才发现,只有我一身暂新的西装,其他人穿的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这样的夜晚,谁还会有心思来上班呢?领班的黄大姐也在对大伙说,等十二点一发红包就可以下班。
可是,我多么想看春节联欢晚会呀,从小到大,每年我都会看这一年一次的晚会呀。我也看到有几个主管跑出车间到干部宿舍那看晚会去了。
因为和领班已很熟。我就对领班说,我也要去转转。
领班说:“不要去了,副总马上就要来发红包了,等下找不到你,要记大过的。”一个大过就是一佰多块钱哪。
越不让我去,我就越想去,最后,我丢下一句就跑去看电视了。
我说:“就是开除,我也要去看春节晚会。”
话虽这样说,心里还是有点担心的,我和其他几个领班一样,看几个节目就跑回车间看看副总有没有来。
往常热闹的车间,这时显得格外的安静,几台电车偶尔的低吼,更勾起我们思乡的情绪。
一百来号人就静静的坐在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样的情形,连聊天都没了兴致。许多人惭惭趴在了机台旁,静静地想家,静静地哭泣。
只有现场的几个领班和主管,不时跑过来大声喊:“赶快工作,副总马上就来发红包了。”
有人在下面轻轻地回道:“一个二拾元的红包,我包给你好了。”
几个人忍不住轻轻地笑了。
领班和主管一过来,工人们就踩几个电车,一走,大家又都不做了。
急得领班和主管不住跺脚,对员工许诺说超过基本产能的要进行奖励。
当新年的钟声响,新的一年已经这样平平淡淡地到来。
车间里连老乡之间的窃窃私语都听不到了。
领班和主管也像受了打击一样,在办公室不出来了。
看完春节晚会的我,终可以不要担心吊胆地跑上跑下了。
我在车间碰到了领班黄大姐:“老大,不是说十二点就可以下班吗?”
黄大姐摇了摇头:“前面生产线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有一条流水线的员工在副总还没在就私自下了班。现在副总正在那发火呢,听说当场就宣布把那条线的员工全部开除了。”
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这些员工大年初一被开除还是让人心酸的。
我无聊地在车间瞎逛,看到六组一个河南小姑娘正趴在机台旁哭泣,就走过去对她旁边的人开玩笑地说:“看你们,把人家都欺负哭了。”
“才不是呢,你这假老乡想你了。在等你来聊天呢。”
我赶紧住口,我可说不过她们,不想被她们捉弄最好的办法,躲避。
大年初一凌晨五点钟,那在今天让千百人痛恨的副总终亍到了我们针车课。
只见,领班和主管把各组员工集合在产线旁,都蹲在地上,副总每念一个名字,被念到名字的人就站起来领红包。
可以看见,大家对这种领红包的方式很有意见,脸上早没有那种节日的喜色,更多的是愤怒和无奈。听同事讲,有一个男孩子在领到红包下去时,趁上面的主管没注意,当着下边的同事就撕了红包。
我们QC站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我对自已讲:“蹲着领了红包再撕做什么?我就不蹲,就算他当场把我开除,我也不蹲。”
我在那咬牙切齿地下了决心,就不蹲下去领红包,大不了不干了。
等副总来给我们发红包时,我才发现,我白忙了半欤琎C部的人不要蹲下去领红包。
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自已那咬牙切齿下决心时的情形。
等到副总一发完红包走了。现场主管就宣布搞卫生,下班。
瞬间,春色降临,大家一下就有了活力。
等到我们下了车间,走到厂大门前的斜坡时,发现下面已经站了好几百人在厂门口。
原来,大家领了红包就下班。保安却说不到七点不可以下班。所以大家就都站在那里,现在各厂各单位的人都涌到厂门来了。员工和保安各不相让。
保安打电话给办公楼。
很快副总从办公楼出来。看着等下班的员工,把眼一蹬:“还有半小时才能下班,给我回各自岗位去,”
看到大家都没在走,又说:“我数三声,还站在这里的,就开除。一。。。。。二。。。。三”
三字一落音,员工们都退回到斜坡上,得没有人愿意回到车间。
副总站了半分钟左右,可能是也明白,这样的时候不能太过份了,就一头钻进小车驶出了厂。
大家一看副总走了,全跑了下去,保安也不管这么多人出门,一等副总的车开出去就关了大门,只开侧门让大家出去。
一走出厂门,真有一种连空气都清晰了的感觉。
。。。。。。
多少年过去了,我总会在临近新年时想起那一年,第一次在工厂过年的一幕幕。